第(1/3)页 陇山关,中军大帐。 帐外铁甲铿锵,脚步沉重。 下一刻,帐帘被猛地掀开。 薛仁贵大步而入,单手提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,像丢死狗一样,直接摔在了大帐中央。 “砰!” 崔令川脸朝下砸进地里,啃了满嘴泥。那身原本鲜亮的绯色官袍,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染得不成样子,乌纱帽也不知丢到了哪里,披头散发,狼狈至极。 大帐两侧,李靖、程咬金、徐茂公等人分列而立,目光冰冷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 主位之上,李道宗端坐不动,手里把玩着那柄天子剑,自始至终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崔令川挣扎着抬起头,看见李道宗的瞬间,瞳孔猛地一缩。 可他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,最会的就是死撑体面。短暂的惊惧之后,他硬生生咬住牙,梗着脖子厉声喝道: “李道宗!你好大的胆子!本官乃朝廷亲封雍州牧,清河崔氏嫡系女婿!你今日动我,动的不是我一人,而是朝廷在雍州的颜面,是关中门阀的脸面!你真以为拿下一座雍州,就能与天下为敌不成?” 大帐里一片死寂。 程咬金掏了掏耳朵,咧嘴就骂:“娘的,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,头一回见着阶下囚还能把官腔摆这么足的。都趴地上了,还当自己坐衙门呢?” 李道宗终于抬起眼。 那目光一落下来,崔令川只觉像被一柄刀抵在了喉咙上。 “朝廷的颜面?”李道宗声音不高,却冷得刺骨,“徐茂公,念给他听。让本王也看看,他这位雍州牧,到底替朝廷守了什么颜面。” “喏。” 徐茂公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,翻开第一页,语气平稳,却字字如锥。 “大乾历三百一十二年,崔令川克扣雍州边军冬装银八万两,致使三千军卒冻毙风雪。” 话音落下,帐外几名被押着的雍州降将瞬间红了眼,呼吸都重了几分。 徐茂公继续往下念。 “大乾历三百一十三年,崔令川强占雍州城外良田四万亩,逼两万军户卖儿鬻女,沦为门阀私奴。” 崔令川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,额头冷汗直流,嘴唇都开始发颤。 徐茂公翻到最后一页,声音依旧平静。 “大乾历三百一十四年,朝廷拨往前线的三十万石军粮,被崔令川以次充好,换成发霉陈粮,再倒卖入清河崔氏粮铺,获利白银四十万两。” 一条条罪状念完,帐内外死一般安静。 那几名雍州降将死死咬着牙,眼珠子都红了。直到这一刻,他们才明白,当年兄弟们为什么会在雪夜里冻死、在阵前饿死,为什么家中妻儿会被逼得走投无路。 不是天灾,不是军败。 是眼前这个畜生,在喝他们的血。 崔令川再也撑不住了,整个人瘫在地上,抖得像筛糠一样,嘴里却还在本能地狡辩。 “污蔑……这些都是污蔑!李道宗,你、你敢伪造账册构陷朝廷命官——” “污蔑?” 李道宗霍然起身,手中天子剑猛地拄地。 铛!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个大帐都像是跟着一颤。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,停在崔令川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。 “你身上这身官袍,沾的不是朝廷威仪,是边军的血,军户的命。”李道宗一字一句道,“你这满身肥肉,每一两,都是喝兵血、吃人肉养出来的。” 崔令川面无人色,身子拼命往后缩。 李道宗却连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,冷声下令: “来人,把他的官袍扒了。” “喏!” 两名玄甲军立刻上前,按住崔令川,三下五除二,便将他身上的绯袍硬生生扯了下来。锦袍撕裂的声音在帐中格外刺耳,片刻之间,堂堂雍州牧便只剩下一条亵裤,狼狈地伏在冰冷的地面上。 “啊——!李道宗!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是朝廷命官!我是雍州牧!” 崔令川彻底崩了,哭嚎着往前爬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官威。 李道宗神色不变,声音冷得像冰。 “打入死牢,严加看管,候审。” “至于他麾下那些门阀私兵——全部解除武装,编入辅兵营。最苦、最累的活,都让他们去干。” “喏!” 玄甲军应声上前,像拖一条死狗般把崔令川拖了出去。凄厉的惨叫声一路远去,很快便消失在帐外的风里。 第(1/3)页